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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世界盡頭8(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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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世界盡頭8(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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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太平洋,11月23日,UTC-3時區的19點10分。

SEL號游輪,第12層甲板。

燈火通明的長廊裏,一行身穿黑色作戰服的AGB專員無聲地穿梭在其中,頭頂的吊燈将整個空間渲染出奢華的暖色調。

而地板上幾乎沒有邊界的昂貴羊毛地毯更是與踩在上面的作戰靴格格不入。

很快,約莫20人的行動專員們就來到了一個岔路,為首的正是B隊負責人塞缪爾,他做了一個手勢,訓練有素的隊伍迅速分為兩支隊伍分頭行動。

行走了三四分鐘後,整個宛若酒店長廊的空間裏依舊沒有任何聲音,塞缪爾也聽見了耳麥裏另一隊的北美專員羅伊的低聲彙報,“沒有發現目标,長官。”

下一秒,另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在頻道內響起:“繼續前進,務必小心。”

那個聲音正是整個行動的總指揮,A隊負責人安柏。

就在20分鐘前,聯合行動支隊面對了接踵而至的噩耗,首先是原本一切順利的營救D小隊傳來了「遭到埋伏」的危機暗號,緊接着不到三分鐘後,帶領着一半C隊成員在主機艙執行任務的勞拉警督也突然失去了聯絡。

盡管在登上游輪之前所有人都做好了面對惡戰的準備。

但是在短短幾分鐘內折損兩支隊伍還是超出了安柏的預期。

尤其是其中勞拉警督的突然失聯更加讓整個行動蒙上了一層陰霾。

安柏比任何人都明白勞拉這個人的實力。

如果她和她手下的隊伍突然失聯,那麽她所面對的一定是兇多吉少的特殊狀況,也正因如此。

在徹底失去勞拉信號的那一瞬,一向處變不驚的AGB亞洲局長的心中驟然生出了一股痛意和慌亂。

但下一秒,身為總指揮的安柏還是壓下了所有的情緒,在快速思考了當前局面後,立刻調整了行動目标和安排——

他抽調了A隊的10個隊員與B隊剩下的12人一同前往第12層甲板集合。

但他們的任務并不是直接前往頂層甲板營救人質。

而是想辦法進入并控制位于第13層甲板的emperor專屬停機坪。

以停機坪的控制權要挾SEL貴族釋放他們手頭的人質,這是當前AGB行動支隊能夠想到的最有效,和最能保全自身的對策。

所以塞缪爾等人才會出現在第12層的長廊裏——根據安柏在駕駛艙裏對被逮捕的船長等人的審問,游輪的13層以上的甲板全部由屋大維手下的雇傭兵精英控制,最妥帖的行動路線便是從第12層甲板船尾的安全通道向上前進。

然而,塞缪爾在與羅伊等A隊隊員彙合後,他們已經在第12層甲板上深入了近五分鐘了。

但直到現在卻并沒有遇到任何一個LEBEN成員。

空氣靜悄悄的,幾乎只剩下了AGB隊員們的呼吸聲。

盡管塞缪爾等人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但是望着空無一人的奢華長廊,一縷疑惑和慶幸一同浮上了他們的心頭。

他們現在所處的正是第12層甲板的客房區。

所以無論是長廊還是緊閉的艙門都與陸地的酒店布局類似,而且根據船員的供述。

除了第15層的頂層甲板專屬于兩位emperor,從12層甲板以上的客房就是專供DUKE級別以上LEBEN成員居住的豪華套房。

所以塞缪爾等人此刻路過的任何一扇艙門背後都可能是被鎖在其中的LEBEN貴族,只是他們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屋大維舍棄了——當2小時前AGB專員登上「oasis」號豪華游艇時,屋大維等人就收到了消息,已經用游輪上的兩架直升機送走了一批地位和身份最顯赫的SEL貴族。

而剩下的60餘人則将會在屋大維本人撤離後迎來AGB和海岸警衛隊的逮捕。

至于為什麽emperor本人沒有立刻撤離,駕駛艙裏的船員們也給不出答案。

但安柏隐隐猜到很可能與彌賽亞即将關閉暗網有關。

“我們已經抵達了E區……”五分鐘後,羅伊的聲音再度在頻道裏響起,只是這次語氣裏的疑惑更深了些,“還是沒有遇到任何目标,這太奇怪了,塞缪爾長官。難道第12層甲板沒有雇傭兵駐守嗎?”

塞缪爾手裏拎着沖鋒槍,皺起眉看向長廊盡頭,他帶領的這隊也快要穿過計劃中的客艙區域。

但也依舊沒有撞見任何一個武裝分子,他一邊向前走着一邊低聲道:“不可能,在8層的醫療中心裏還有15個雇傭兵,這裏應當只會更多。”

說罷沒有多久,塞缪爾等人就已經來到了下一個轉角,正當他下意識擡手示意隊員們先停下腳步辨別動靜再進入下一片區域時,他的餘光突然瞥到了什麽,整個身體頓住了。

“長官?”塞缪爾身後的日本專員水野以耳語般的聲音問道。

但是塞缪爾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而是十分突兀地俯下身,摸向了深棕色的地毯,水野一臉疑惑地低頭看去,只見他們腳下有一小塊硬幣大小的毛毯比其他地方的顏色要略微深一度,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然而下一秒,當塞缪爾觸摸完那塊毛毯翻開手,水野的臉色卻變了——北美警督的手指上赫然是血紅一片。

是尚在溫熱的人血。

“不對……”塞缪爾猛地擡起頭,拎着沖鋒槍直接轉出了牆角,身後的隊員們雖然還未明白警督話語的意思,但也迅速跟着端着槍沖進了新的長廊。

然而就在看清眼前的景象的那一剎那,所有人卻都不約而同地僵在了原地。

AGB隊員們的作戰靴踩進了被鮮血浸泡的毛毯,發出了可怕的咯吱聲,水野端着沖鋒槍,望着眼前橫七豎八的躺倒在長廊裏足足二十具雇傭兵屍體,胸腔裏不由得被這煉獄般的一幕掀起了一股強烈的膽寒。

就算是閱歷豐富的塞缪爾也愣了一瞬,他一臉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看向天花板和兩側艙壁被噴濺上的血漿,瞳孔猛地緊縮,“這不可能。”

——為什麽會有人趕在他們之前清洗了這層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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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頂層甲板。

“外面的人立刻守住走廊!”

在電梯聲音響起的一瞬間,年近六旬的賈裏德諾倫的反應居然要比考伯特一衆人還要快,他臉色鐵青地看向歐文厲聲道。

話音未落,蔡司看見一旁的林殊華和顧銘澤也是臉色難看,準确說整個豪華艙室裏的人都沒有想到AGB會這麽快地突襲上來,一瞬間空氣裏彌漫開了緊張和驚慌的氣氛。

但是蔡司明白那不可能是突襲的AGB隊員,不由得也擡起頭死死盯着會客廳的主門。

會是誰?

蔡司的大腦空白一片,為什麽會有第三波人,他們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艘游輪上的?

然而下一秒,交火的槍聲并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沉重清晰的腳步聲回響在走廊裏。

考伯特的臉色一邊,正要怒罵:“為什麽不開槍——”

話音未落,站在他身側的歐文按着耳麥似乎是聽到了什麽,臉上瞬間露出了一絲詫異。

随即才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考伯特,低聲遲疑道:“好像,只有一個人。”

考伯特聞言也頓住了,而在下一秒,房間裏所有人也都聽見走廊裏響起了孤零零的腳步聲。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為什麽會是一個人?

而在這時,走廊裏似乎也有提比略陣營的人,蔡司看見林殊華側耳聽了一下隐形耳麥裏的聲音。

随即臉上浮現出了一道微妙的表情。

“他沒有武器,讓他進來。”林殊華突然用英文開口道。

考伯特眼中浮現出了一絲猶疑,一旁的賈裏德這時面色不虞道:“就算只有一人,他能夠從那部電梯上來也說明第13層甲板已經被徹底清洗了。”

林殊華卻不為所動地堅持着,“究竟發生什麽,問他一下不是正好?他來一定是有緣由的。”

一旁的趙洋也被這短短幾十秒的變故給驚住了,也正是這時他身後的單向電梯緩緩合上,而聽到動靜的徐長嬴則終于偏了偏臉看向他。

Beta臉上都是血,望着站在原地沒有成功離開的趙洋等人,眼中居然流露出了一抹焦急和憂慮,讓趙洋看了又忍不住鼻子一酸。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簡直想罵這個傻逼什麽時候能稍微顧及一下自己。

考伯特盯着林殊華看了數秒,最終也是因為他自己也有疑慮,還是冷冷道了一句:“讓他進來,看緊一點。”

話音落下,豪華艙室的主門被推開了,所有人的心髒一時間都懸了起來,就連握着glory的徐長嬴也忍不住擡起頭,他略微一動額頭就抵上了冰冷的槍口,他先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夏青,接着就發現夏青也正雙眼通紅地望着自己。

徐長嬴只覺得胸口像是被火炭燙了一下,緊接着才強忍着痛苦移開了視線,看向了門的方向。

先進門的是屋大維的人,兩個黑西裝舉着槍指着門外的人一步步後退。

下一秒,那個獨自前來頂層甲板的未知人就踏進了門內。

而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徐長嬴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不僅是他,站在一旁的蔡司與趙洋也直接僵在了原地,一臉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個熟悉的身影。

身形高挑的女性alpha穿着黑色作戰服,棕色的頭發略微有些淩亂地散開了些,她半舉着雙手一臉冷酷地走進會客廳裏,身後還跟着一個舉着手槍對準她後腦勺的黑西裝打手。

正是勞拉。

趙洋在這一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勞拉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不是帶領C隊在底層甲板裏執行破壞發電機組的任務嗎?

下一秒,趙洋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與女性alpha警督一起行動的齊楓,臉色瞬間微微發白起來。

徐長嬴雖然不知道勞拉在底層甲板執行任務的事情。

但他也意識到勞拉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一時間也怔住了。

而這時勞拉也擡起眼看見了血淋淋的beta,以及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營救小隊,灰色眼睛中瞬間閃過了一抹痛惜和震驚,連同腳步也頓在了原地。

而勞拉一停,一旁嚴陣以待的屋大維派系立刻緊張起來,她身後的白人雇傭兵也用槍口抵住了她的後背,女性alpha這才重新向前走去,直至站在房間的中間,看向了左側一臉陰鸷盯着自己的考伯特等人。

“又是AGB。”賈裏德看了一眼面前的女性alpha的裝束,一臉森冷道,“為什麽就你一人上來了?其他的AGB專員呢?”

這個問題出現時,一旁的營救小隊臉上也露出了惶惑不解的表情,他們也不明白為什麽勞拉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安柏與她真的一起清掃了第12層和13層甲板?

然而,下一秒女性alpha警督就舉着雙手否認了這一點,沉聲道:“沒有其他的AGB專員,只有我一人。”

聽到回答,考伯特的臉上瞬間閃過了一絲陰冷,語氣不耐道:“就你一人?你一個人怎麽上到這層甲板的?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有人送我來……”勞拉臉色蒼白,但語氣又極其鎮定,“他讓我來送一件東西,我的隊員都在他的手中,我必須來。”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而聽到女性alpha最後一句的趙洋更是如墜冰窖,他不敢相信在游輪另一端的齊楓居然也陷入了困境之中。

而考伯特在聽到回答的一瞬間先是愕然,随即就惱怒道:“是誰?游輪上還有誰能挾持你們這群蒼蠅似的AGB專員?他讓你送什麽?”

只有一旁的蔡司在聽見勞拉的回答時心中有了預兆,他微不可查地攥緊拳頭看向女性警督那高挑挺拔的身影。

下一秒,只見勞拉面無表情道:“勞倫斯溫德爾,他讓我來送一件你們最需要的東西來換走艾德蒙專員的性命。”

當聽到那個名字時,整個房間足足安靜了一秒。

随即屋大維陣營和一旁的林殊華等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賈裏德直接站起了身,死死盯着女性alpha一臉震顫道:“勞倫斯?不可能——基路伯他怎麽可能在游輪上!SEL號在這四個月裏根本沒有靠岸過!”

在聽到「基路伯」這個名字的一瞬間。

就算是最普通的黑西裝雇傭兵也不由得變了臉色。

可見對于彌賽亞和基路伯的本能畏懼早已根植到了每一個LEBEN成員的身體裏。

更何況在得知基路伯很可能就在游輪上。

就算是病态張狂的考伯特也不由得顫抖起來,并惡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女性警督。

“勞倫斯他本人就在底層甲板,是他的人把我送到了這裏……”勞拉的灰色眼睛緊緊盯着考伯特的臉,用流利的英語清晰地解釋着:“如果你們都不知道他是何時潛入游輪,剛登上船的我更不可能知道了。”

被困在一旁的徐長嬴聞言卻愣住了。

盡管被注射完藥物的腦子還是昏昏沉沉,但是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對——為什麽勞倫斯他要出現在SEL游輪?

他既然已經将自己作為棄子故意暴露給屋大維等人拖延最後的時間,又為什麽多此一舉在即将重啓暗網的最後幾小時出現在游輪上,還說要來救自己一命,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而在屋大維陣營陷入恐懼和驚慌之中之時,一個冷淡至極的聲音突然響起:“所以基路伯讓你送來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勞拉聞言偏了偏臉,看向了被控制的徐長嬴身側的華人青年,她其實在LSA大會裏并沒有見到林殊華本人。

但在後續整理檔案時還是浏覽過這個林家人的資料。

因此她很快就想起了這人的身份,并立刻就猜出他應當是取代林光霁的提比略。

勞拉看了一眼面容還算冷靜的提比略,問道:“我可以把手放下來嗎?”

林殊華定定地望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女性alpha,擡了擡手:“請便。”

勞拉聞言便緩緩放下了雙手,并在顧銘澤緊張的眼神中,當着衆多舉槍瞄準自己的雇傭兵面前,從身前的戰術背心裏拿出了一個方塊狀的物體。

勞拉先是看了一眼接受過拷問的學生,眼中浮現出徐長嬴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随即擡起眼直接将那東西抛給了被考伯特指示上前的歐文,“他說你們拿到了就知道,也一定願意達成這筆交易。”

歐文一把接住了那個東西,随即攤開手掌,在看清那是什麽東西後瞬間愣住了,随即立刻快步走到了考伯特面前。

盡管他動作很快,但一旁的蔡司和趙洋都已經看清了那個東西的模樣——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衛星手機。

等一下,衛星手機——蔡司突然意識到什麽,他猛地擡起頭,只見考伯特已經拿起了那個手機,并且按動按鍵将其開機了。

在看見手機界面的那一刻,考伯特病态的瘦臉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

就像是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動了動。

随即他擡起頭一臉陰鸷地盯着徐長嬴,眼中滿是某種瘋狂地情緒,足足半晌,才一字一頓道:“為什麽這是未激活的尼祿San Greal賬號?”

徐長嬴望着考伯特手中的衛星手機,滿是血污的臉上浮現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當然不知道那個手機裏為什麽會有emperor的賬號。

因為他根本沒有接受過尼祿這個身份。

考伯特的話語落下那一刻,站在一旁的林殊華臉上的表情同樣僵住了,他的眼中閃過了一抹不可思議,下一秒他想到什麽,立刻低下頭看向滿臉是血的beta,厲聲道:“你不是尼祿?”

聽到這句話,攥着glory的徐長嬴只覺得整個世界既魔幻又好笑,他口腔裏全是血腥味,強忍着疼痛喘了口氣,看向眼中滿是赤|裸欲望的考伯特和賈裏德等人,啞聲用英語回道:“我記得我說了很多遍,我從來沒有答應過做emperor。”

考伯特眼中殘存的驚懼和謹慎瞬間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扭曲的欲望和喜悅,他猛地扭過頭顫聲道:“去把東西拿來。”

所有人都被這個事态走向驚住了,蔡司一臉震驚地看向勞拉,他并不知道女性alpha在底層甲板執行任務時經歷了什麽。

但在這一刻,他的心中湧出了無數的疑惑,尤其是——為什麽基路伯會突然出現在游輪上将尼祿賬號交給屋大維?

而這時,林殊華再度盤問徐長嬴的聲音響起了,每一個問答都在過去的7個小時裏重複過許多遍,但在此刻卻都徹底變了含義。

林殊華道:“你沒有參與清洗第二代伊甸園嗎?”

徐長嬴道:“我參與了。”

林殊華道:“那你是以什麽身份清洗伊甸園的?”

徐長嬴道:“沒有身份,勞倫斯與我一起參與,他每次都會邀請我成為emperor,但我從未答應過。”

終于,一直保持着冷漠鎮靜的林殊華臉上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慌亂,他死死盯着徐長嬴再度重複了一遍那個問題:“所以,你不是尼祿——也沒有人是尼祿?”

而回答他的是徐長嬴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在這一刻,林殊華終于意識到了什麽,他緩緩擡起頭,看向了同樣沉默望着自己的夏青,從他們的眼中得到了那個唯一的答案。

而也在這時,在深水箱的另一側,一個身材高挑穿着得體的亞裔alpha已經拎着公文包從側門回到了考伯特的身邊,一旁的蔡司突然聽到這個心腹被稱為「尤金」,一時只覺得耳熟。但下一秒,站在他身側的趙洋就低聲道了一句「沈鋒」。

這一刻,蔡司終于想起了這個年輕黃種人的信息——他是負責搭建San Greal系統的貝克家族中人,加拿大華裔,是考伯特最親近的心腹之一,也是活人藝術品大案裏被直播肢解斬首的沈鋒的「主人」。

盡管蔡司沒有親眼看見那血腥反人類的場景。

但在後續的資料和調查裏也已經知曉了這個SEL貴族犯下的惡行,他望着那張看似文明的臉龐,不禁覺得諷刺無比。

顯然,這個尤金的地位要比那個中年白人歐文還要高許多,而當他在考伯特身側的沙發上坐下時,蔡司才看清原來他手裏拎的實際上是一臺手提電腦。

很快,另一個手下就接過了考伯特手中的衛星手機,在針對唐家的調查裏曾經詳細地提到過San Greal系統的使用細節。

因此蔡司看着這一幕便知道考伯特等人是要利用衛星手機上的密鑰進入「尼祿」賬號的後臺。

顯然直到現在,屋大維派系仍然堅信不疑第四席emperor的數據庫中存放着那極為重要的17份檔案。

因此就這樣急不可耐地想要激活賬戶進去查詢驗證,渾然将勞拉說的「交易」抛諸腦後。

然而就在考伯特下令激活賬號前一秒,林殊華卻直接打斷了他們的動作。

林殊華快步走上前,“現在不能激活這個賬號!”

提比略的這一聲呵斥讓屋大維陣營為之一震,那兩個LEBEN成員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而考伯特與賈裏德等人瞬間擡起眼向林殊華投去了不耐和警惕的目光,賈裏德冷聲道:“為什麽?你以為我們已經浪費了多少時間?”

歐文站在考伯特的身前,不着痕跡地擋住了提比略的前進步伐,而林殊華站定在原地,眼神冷冽地盯着考伯特道:

“如果賬號沒有激活過,那麽LEBEN裏就從未有過尼祿這個人——那從2018年起就出現的有關尼祿的消息是怎麽傳出來的?”

已經陷入偏執情緒中的考伯特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他側過臉一臉陰沉地看了看水族箱旁的beta,道:

“他雖然沒有激活賬號,但是尼祿乾的事他都乾了。不然基路伯怎麽會用賬號來換他這個人?”

林殊華卻不容置喙道:“我們必須現在就走,賬戶不能在這裏激活,基路伯絕不會只是來救他,如果真的來救他也不會是現在!”

話音落下,蔡司看着眼前一身墨黑的林殊華,在這時不由得想到幸好林家在夏高寒之後就在LEBEN中失去了權勢,林殊華這樣謹慎周密的人簡直是最适合身居黑暗之中的上位者。

如果這些年裏是提比略掌權,SEL乃至LEBEN很難想象會成長到什麽規模。

而在這時,一臉惱怒的考伯特則先是側過臉和尤金耳語了什麽,随後擡起臉冷冷盯着林殊華諷刺道:

“你之前已經說過了直升機可以随時起飛,當前我們的人都已經集中在了通往這層甲板的通道裏,你總不能膽小到連這幾分鐘都等不了吧?”

顯然,在第二代伊甸園機密資料的巨大誘惑下,幾分鐘前還在為第13層甲板被突然清洗而驚懼交加的屋大維已經抛下了恐懼與理智,憑借着當前還算充裕的雇傭兵人數就想要忽視一切風險,立刻激活賬號。

林殊華面若冷霜地與已經眼中滿是狂熱欲望的考伯特對峙了數秒。

與此同時,一旁的賈裏德顯然也不願放棄送上門的巨額彩券,也語氣戲谑道:“如果閣下不放心,你現在就可以先坐你的直升機離開。”

林殊華冷眼看着考伯特心腹手中攥着的那個衛星手機,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這一離開也就意味着如果尼祿的San Greal賬號裏真的有關鍵信息,提比略陣營也不會再分到一杯羹——這也正是林殊華在審徐長嬴時考伯特等人不願離開的原因。

然而下一秒,這個年輕的提比略居然點了點頭,冷冷道:“好,那就祝諸位好運了。”

說罷,他就轉過身,在賈裏德閃過一絲驚詫的眼神中對着顧銘澤和自己的手下道:“通知停機坪,現在我們就下去。”

話音落下,林殊華擡起眼就看見了站在單向電梯前的營救小隊,仍被雇傭兵壓制着的趙洋冷不丁撞上他的視線,一時間眼中的倉惶和茫然來不及掩藏,只能也生硬地移開目光。

一旁的蔡司也是臉色發白地望着面前神情冷漠的提比略,他這時無法預估林殊華将會如何處理他們,SEL貴族與徐長嬴說好的交易在剛剛的最後一刻被基路伯打斷。

可以說,營救小隊瞬間失去了對這群emperor的價值。

尤其是林殊華此刻要離開游輪,他們四人與徐長嬴的性命一下子又懸在了空中。

林殊華腳步停了下來,與水族箱并排站在一起,深水裏角鯊再度下潛巡游在年輕的提比略的身側,映襯着他那白皙俊逸的臉龐更加冷峻陰沉。

數秒後,只見林殊華竟然擡起頭對着身側的黑西裝打手面無表情道:“把這四人捆起來扔到10層去。”

原本移開視線的趙洋聞言瞬間轉過臉,望着向着電梯方向走來的林殊華緩緩睜大了眼睛,眼中露出了一絲愕然——

林殊華說的四人自然是包括夏青在內的營救小隊全員。

不僅是他,就連顧銘澤似乎都沒想到林殊華最終會順手放過他們,愣了一下才動身。

林殊華的話音落下,艙室裏的亞裔打手立刻就圍到夏青與趙洋等人身側,熟練地拿出手铐就要铐住他們的手。

然而就在這關鍵的一秒,考伯特輕蔑的聲音卻輕飄飄地回蕩在艙室裏:“我沒有說你可以放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林殊華的腳步一頓,一股寒意驟然在空氣中彌漫開。

随即他緩緩轉過身,看見考伯特那雙渾濁眼睛正如同蛇蠍一般冰冷望着自己,譏諷道:“既然你都要離開了,就別多管閑事。”

林殊華盯着瘦削的屋大維,寒聲道:“這裏面有我自己家族的人,我不能殺他。”

“我再重複一遍……”考伯特眼中流露出了純粹的惡意,“你只能和你的人獨自離開,他們每一個人對我都有用途,與要離開的你無關。”

話音落下,林殊華那張冷淡的雙眼中終于閃過了一抹寒光和怒意。

然而屋大維陣營的人只是冷眼看着他站在原地,考伯特的臉上更是露出了不屑的笑意。

林殊華最終還是沒有離開。

而這時帶來衛星手機的勞拉站在現代藝術風格的豪華艙室裏,看着滿眼貪婪的考伯特,突然毫不畏懼地冷聲道:

“所以你接受了勞倫斯提出的交易,但是你并不願意履行條件放人嗎?”

“既然基路伯本人都不敢出現,這個交易就不成立……”考伯特病态青白的臉頰上露出了一個無恥的笑,“更何況如果賬號有問題,假尼祿應該還能派上用場。”

與臉色難看無比的勞拉相比,被稱為「假尼祿」的徐長嬴卻絲毫不意外屋大維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只是看了一眼臉色蒼白望着自己的夏青,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緊接着就壓下情緒看向了屋大維陣營。

下一瞬,考伯特身側的尤金就激活了那個屬于LEBEN第四席皇帝的San Greal賬戶。

在這一刻,徐長嬴的心髒猛地揪了起來——他依舊沒有想清楚勞倫斯究竟要做什麽,給考伯特提供的這個賬戶究竟是真是假。

但無論真假,徐長嬴都知道考伯特他們一定不會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那麽幾分鐘後他該怎麽辦?

——夏青,趙洋,勞拉他們怎麽辦?

“有。”

突然,尤金的聲音驟然打斷了徐長嬴的思緒,徐長嬴擡起眼就看見這個華裔的臉龐被屏幕光照亮。

下一秒,他就激動地以英語道:“數據庫裏的确有伊甸園的原始檔案!”

徐長嬴僵住了。

所有人的臉色也都變了,眼神狂熱的考伯特更是讓尤金立刻将數據庫裏的檔案調出來,賈裏德激動的聲音都顫抖了:“是那一批嗎?”

“1994年,塞爾維亞,諾維薩德……”考伯特卻已經讀出了檔案掃描件上的文字,他的臉龐幾乎已經扭曲了,以聽不出情緒的嗓音道,“是,就是這些檔案,快,翻下一頁!”

整個艙室裏的空氣幾乎要被點燃了,就連站在電梯旁的林殊華的臉上都露出了驚異的情緒,不由得與其他人一起看向成功調出第二代伊甸園原始檔案的屋大維派系,他的眼中也再度閃爍起了炙熱的光亮。

然而只有一個人并沒有陷入這些躁動之中,就是徐長嬴,他的胸腔裏反而生出了一股寒意,他渾身冰冷地被壓在椅子上,望着尤金手中的特殊電腦,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為什麽勞倫斯要把那些檔案真的放進所謂的尼祿賬號中?

果然。

就在短短的2分鐘裏,所有人只見考伯特緊緊盯着那面電子屏幕,伴随着時間的流逝,那雙被疾病折磨渾濁發黃的眼睛中的欲望熱度明顯地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冰冷的怒意和震驚。

終于,在最後一刻,屋大維再也忍無可忍地驟然爆發,擡起頭就将沙發邊上的水晶酒具狠狠砸在地上,“這不可能!”

屋大維怒不可遏地扭頭看向徐長嬴,道:“為什麽這裏只有16份檔案,而且全是失敗品!”

話音落下,房間裏的所有LEBEN成員都怔住了,站在屋大維身後的賈裏德諾倫臉上也滿是驚懼之意,他立刻道:“怎麽會是16份?少了誰——”

說到一半,賈裏德就突然頓住,随即擡起眼冷冷看向遠處的「假尼祿」和他身側的極優性alpha,一臉陰沉道:“他的那份在哪兒?”

“撕了。”徐長嬴面無表情道,“勞倫斯随手抽出這17份檔案的時候就把他的遞給我,我直接撕了,所以勞倫斯手裏只有16份。”

站在一旁的夏青在親耳聽到徐長嬴承認這件事時還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但是就在下一秒,徐長嬴那冰冷的聲音又繼續道:“就算沒撕也沒用,夏高寒根本沒給他做基因編輯實驗,第二代伊甸園從始至終都沒有成功過——你看到剩下的16份檔案還不死心嗎?”

聽着beta還是咬死第二代伊甸園從未成功過,考伯特勃然大怒地反駁道:

“這個賬戶裏的檔案是假的,成功實驗品的檔案一定還在基路伯的手中!”

衆人聽着兩人的争執一時都混亂了,搞不懂究竟是誰說的才是真的,而這時林殊華突然看向考伯特問道:

“這16份應該都是三十年前實驗室的原始檔案,你怎麽知道他們都是失敗的?”

蔡司聽見林殊華的問話也才反應過來——屋大維看的檔案應該是1994年基因編輯實驗的原始檔案,那時的試驗品都是剛出生的嬰孩,距離分化還有10年,為什麽他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判定他們都是殘次品?

然而,林殊華的聲音響起,屋大維臉上的表情更加猙獰了,他幾乎是皮笑肉不笑地咬牙道:

“為什麽?因為這16人都是按照實驗時間順序排下來的普通試驗品。”

“最後一份還是1995年做過實驗的阿卡萊家族的西奧多。”

聽到「西奧多」的名字,一旁的趙洋瞬間就明白了屋大維在說什麽——

他與徐長嬴兩星期前在聖朱利安斯抓捕的正是這個阿卡萊父子,其中27歲的西奧多阿卡萊作為繼承人也是接受過基因編輯的假冒優性alpha。

怪不得屋大維只是看了這16份試管嬰兒檔案就發現了這些都是殘次品,只因為他已經根據年份和親緣信息發現了那些他熟悉的SEL貴族繼承人——與他一樣的「血統定制」騙局的受害者。

然而在聽見考伯特說的話後,林殊華卻突然臉色變了,他打斷了屋大維,問道:“按照實驗時間順序?”

考伯特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想重複一遍,這不是重點。”

“不,這當然是重點。”徐長嬴道。

考伯特聞言一頓,随即他就看見了beta那雙宛若深淵一樣的眼睛緊緊盯着自己,聽見對方一字一句道:

“這不就說明了我并沒有撒謊嗎?按照時間順序,夏青的檔案就是這從1994年到1995年的17份檔案中間的一份。”

“你要找的那所謂17份檔案就是你看到的這些。”

現代工藝的吊燈下,屋大維那雙渾濁的眼睛睜大了,他下意識反駁着:“不,你在說謊。”

“我說了很多遍……”徐長嬴冷漠道:“那所謂的17份檔案是被勞倫斯故意從一堆沒有價值的文件裏取走來迷惑你們的陷阱——你們從一開始就被誤導走上注定失敗的背叛彌賽亞的道路。”

-2018年,塞爾維亞,第二代伊甸園地下室。

勞倫斯一手拿着槍一手翻動着那堆檔案,很快就看似随意地抽出了幾張,其他的就扔了回去,再次将保險箱關上了。

“其他的不要了嗎?”彼時的徐長嬴問道。

“不要的才是最重要的……”勞倫斯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向着地下室的臺階走去,對着守在門口的下屬道:“記得這個房間不要燒得太乾淨。”

-

“這不可能!”賈裏德指着徐長嬴身側的極優性alpha,怒聲道:“那為什麽夏的兒子會是優性alpha?”

“他本來就是優性alpha……”徐長嬴強忍着喉嚨裏翻湧的血氣,望着怔住的夏青一字一句道:“——他沒有接受過基因編輯,勞倫斯故意拿走包含他在內的檔案就是為了讓你們相信夏高寒曾經實驗成功過,也相信了第三代彌賽亞是成功試驗品的謊言。”

考伯特怒道:“你在說謊!”

然而徐長嬴卻看向他漠然道:“你們這群被「血統定制」騙局毀了一生的貴族們比任何人都更容易掉入這個為你們量身定做的陷阱,基因編輯實驗曾經成功這件事不僅讓你們生出希望,還激起了你們與第三代彌賽亞之間天然的仇恨,你現在當然不會信。”

站在房間中間的勞拉在這一刻也終于明白了SEL貴族與徐長嬴之間的糾葛在何處,她望向那被壓制在提比略陣營的兩個青年,一個滿身血污,一個蒼白挺拔,不敢相信屋大維口中的殘酷命運會降臨在這兩個孩子身上。

而在此刻,林殊華又寒聲質問道:“如果他不是基因編輯,你的信息素紊亂症和他的二次分化又是怎麽回事?”

“我說是巧合,你最好相信……”徐長嬴轉過臉,望向提比略的眼睛澄澈如鏡。

但又像暗藏着無數可怕的秘辛,最後用中文啞聲道:“我可以發誓與伊甸園沒有任何關系。”

話音落下,站在不遠處的趙洋眼中露出一絲茫然,而蔡司卻擡起頭盯着beta警督的側臉,無聲地攥緊了拳頭。

巧合。

與伊甸園無關。

絕對無法說出口的原因。

也正是在這短短的一瞬,林殊華望着一旁穿着戰術馬甲的極優性alpha,終于想起了那個早已被揭曉但被每一個人無視的答案。

林殊華猛地轉過臉看向被折磨了近十個小時仍然緘默于口的beta青年,不可置信道:“你——”

“夠了!”考伯特勃然大怒道,他的眼中溢出了可怕的偏執,他不可能也不敢相信自己追求的一切又是基路伯的一場騙局——尤其是他剛剛幾乎已經對勝利觸手可及。

但如果正如徐長嬴說的那樣,這16份無用的實驗嬰兒檔案就是他們認為的「實驗成功名單」,那麽不僅獲取第二代伊甸園基因編輯密碼的希望幻滅,更重要的是——

從這一名單中獲取第三代彌賽亞真實信息來完成最終翻盤的計劃也失敗了。

“所以基路伯現在在耍我們……”考伯特看向徐長嬴的眼中滿是恨意和怒火。

下一秒,他擡起手讓身側的雇傭兵槍口全部對準勞拉,“他說是來救你,結果就是讓這個該死的AGB專員送來一份假的賬戶?”

空氣驟然一片死寂,徐長嬴望着勞拉那孤零零的身影猛地攥緊了拳頭,他只覺得心中一股無名之火在猛烈的燃燒——為什麽,為什麽那個勞倫斯非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救自己?

太可笑了,徐長嬴想到,如果他真的那麽重要,又怎麽可能被當成棄子被故意暴露給永生會?

明明只差一點,他就能将夏青和趙洋所有人都送出去,但現在又多了一個勞拉。

“現在事情變得更加簡單了……”考伯特陰冷的聲音響起,他的眼中滿是怒意和怨恨,“既然基路伯閣下又送來一位,那麽就從這位專員開始,你不說的話我只能一個個殺了他們。”

一旁的蔡司與趙洋聞言瞬間臉色煞白地看着勞拉,而徐長嬴望着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心髒也猛地震顫起來。

勞倫斯他到底要做什麽。

如果是真的是要用尼祿賬號交換人質,又為什麽大費周章只讓勞拉手無寸鐵地一人前來?

不對勁,有什麽不對,他一定是有什麽目的要達成。

徐長嬴一臉惶惑地盯着勞拉的身影,在腦海裏飛快地排除着一個又一個猜想,就在他眼睜睜望着考伯特側過臉看向心腹之時,他終于意識到只有一個目的能夠符合當前的情景。

——勞倫斯他出于某種目的,必須要讓屋大維親手激活這個San Greal賬戶。

“歐文……”端坐在沙發裏的考伯特剛開口叫住中年白人,坐在一旁的SEL貴族尤金卻突然臉色驟變,手足無措地盯着屏幕叫道:“這是怎麽回事!”

正要示意雇傭兵動手的歐文也被這一聲打斷了動作,與其他人一起扭過頭看向拿着手提電腦的亞裔alpha,考伯特的神情一頓,沉聲道:“怎麽了。”

“我明明沒有進入指令系統。”

尤金臉色慘白地望着電腦屏幕,雙手懸在鍵盤上似乎一動都不敢不動,顫聲道:

“但是尼祿的San Greal賬戶突然自己打開了後臺,發送了指令。”

考伯特這時已經看向了手提電腦的屏幕。

但他只看到了最後加載完成的進度條,他下意識皺眉道:“是什麽指——”

“叮……”

屋大維的聲音戛然而止。

UTC-3時區的19點27分。

當原子鐘的秒針邁過60歸零的那一瞬間,航行在距離比格爾海峽300海裏的南太平洋海域之上的豪華游輪裏。

無論是頂層甲板的海景會客廳,還是不同甲板的豪華客艙裏,亦或者被鮮血浸染的走廊裏屍體身上,都同時響起統一的消息通知音。

每一個電子屏幕上都顯示着同一句冰冷的英文。

“The closure of the City of David will be advanced by 9 hours.”

-大衛城将會提前9小時關閉。

頂層甲板上的每一個SEL貴族,以及已經進入第13層甲板的AGB專員都在這一秒望着這一句「指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他們知道這一條指令不僅在這片海域,還在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的LEBEN成員的手機屏幕上出現了。

“提前9小時……”賈裏德諾倫一屁股坐在沙發裏,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腕表,眼中滿是驚恐:“只剩下,33分鐘了。”

而在這一刻,行動受限的徐長嬴甚至沒有意識到賈裏德口中說的「提前9小時」意味着什麽,他就看見了考伯特那張灰敗的臉龐上浮現出了難以言喻的滔天怒意。

“殺了他們。”考伯特死死盯着面前的beta咬牙切齒道。

突然,這一秒變得很慢,徐長嬴看見站在考伯特身前的歐文暴怒着将槍口對準了自己。

而房間裏的其他白人雇傭兵也在同一瞬間将槍口不約而同地對準了勞拉和蔡司等人。

緊接着,整個世界就陷入了黑暗中——物理層面。

「砰」的一聲,徐長嬴只能來得及判斷那是電流短路的聲音,緊接着整個艙室之中就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之中,而在十分之一秒後,一聲可怕的巨響裹挾着海風驟然席卷緊了整個空間。

會客廳的巨型落地窗被轟碎了,黑暗中的槍火如同煙花一樣炸開,照亮了SEL貴族和黑西裝雇傭兵驚愕的臉。

而比呼嘯而來的子彈最先抵達的是徐長嬴身側的一個人,那人在震耳欲聾的槍聲裏将他狠狠地撲倒在地。

而就在這樣短短的瞬間,徐長嬴看見站在他右邊最靠近落地窗的亞裔雇傭兵被一顆沖鋒槍子彈精準擊穿脖子,溫熱的鮮血就這樣噴濺在了他右側臉頰上。

而此時不過是19點28分而已。

——距離LEBEN實際覆滅還有22分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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